（k711班贺寿实录）
夕 阳 无 限 好
——旦明师七十寿宴感怀
当公共巴士晃晃悠悠将我送到金太阳酒家时，久候在门厅的小红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！杨成宪也站在一旁不停地嘀咕：还好啦还好啦，还没绊倒在饭蒸脚下啦......没等我拿出相机，庆典就已经开始了。哇!－－我这才惊讶地发现：原来整个大厅济济满堂的人都是赶来为李老师贺寿的？好大的场面哪…….细想一下，从1961年算起，在长达40多年的教学生涯里，老师早已桃李满天下，“贤人何止七十，弟子已逾三千”，今天她享有如此气派的人生盛宴难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吗？
席间，我见到了远道赶来贺寿的陈卫和、周宪等，还有久违的小来、湘云、小路、卫平、建辉、金力。。。。等等，共有好几桌人！老同学相逢不免又触景生情忆起诸多往事，变化最大的当然是金力了，想当年他又矮小又瘦弱又遭遇不测的时候，何新宪、杨成宪等男生们是多么紧密地抱成一团、不遗余力地为他奔走啊！好在老天保佑，如今的金力已经长得又高大又壮实，差点都认不出来了。女生们已不再是“蓝蚂蚁”，都变得越来越时尚了，相比之下的男生们就更显得沉着稳重，言谈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沧桑，嗨！可不是嘛，都已知天命了……
年届古稀的李老师头发已经全白了，这是她身上唯一可以找到的与悠悠岁月挂钩的标志。人逢喜事的李老师今天显得格外的神采奕奕，俨然大明星田华的风范。她早早就等候在了五彩缤纷的贺寿舞台上，与身边那位孙子辈的主持人小姐相比，更彰显出其夕阳无限的魅力。
主持人首先用最美好的词汇，盛赞了眼前这位陌生皓首的老教师，接下来的节目便是来宾祝酒。作为文革后第一批高中生的代表，朱鹏万率先跃上了贺寿的擂台。只见他气宇轩昂地在那里口若悬河、引经据典，他那身简朴的装束被华丽的酒宴衬托得不同凡响……这不由得让人联想起当年“启蒙”时代大名鼎鼎的“酸枣刺”来，更让人惊叹的是，眼下这篇赢得满堂彩的贺词居然是只打了腹稿的即兴演说？这里也只能凭记忆背出大意了：
(图片）
70年前我们失去了一位好老师，
那是我们大家熟知的鲁迅先生；
70年前上天同时也赐予了我们一位好老师，
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寿星李旦明老师！
70年前巴金在《生之忏悔》里说过：
世上有一种情义能够超越生命而永恒。
他说的就是我们同李旦明老师之间的
这种超越世俗的师生之情。
70年后的今天，
各届弟子从四面八方云集到此，
让我们共同祝愿李老师健康长寿
……干杯！
全场起立，群情鼎沸。
在众人频频举杯的热烈气氛中，鹏万兄给了我们李老师一个热烈的拥抱！台下的徒子徒孙们于是爆发出好一阵的欢呼，慈眉善目的李老师陶醉在一种桃李不言的喜悦之中，感动得热泪盈眶......
谁说这不是给老师最好的回报呢？你看吧，李老师她一直都在那里眯缝着眼睛笑，无比骄傲地看着眼前这位得意门生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内心的自豪......历届学生代表接二连三地纷纷上台道贺，他们热情地颂赞老师的恩德，就像是孩子们在颂赞自己的母亲。还有老龄朋友们特制的贺寿喜联，以及师兄师弟们的亲切回忆......最后才轮到了寿星答谢。只见李老师不慌不忙掏出手稿，她首先是温婉谦恭地向众人深鞠一躬，感谢大家与她共度七十。然后用“人生易老”开始了她的无限感慨。
语出惊人，全场寂静。
古稀之年的李老师，此刻站在人生的舞台上，抚今顾昔，忠诚坦荡地向众人交出了她平凡而充实的答卷。当她回首往事，仅用了两个简洁的排比：宁静和谐的中学时代，朝朝暮暮探寻积累知识－－“那是何等的快乐与惬意啊！”光华四射的大学生活，心无旁鹜所摘取的荣誉光环－－“那是何等的甜蜜与欢欣啊！”然而，她笔锋一转：“最令我迷恋的还是教师生涯。”接着，她以惯有的教态，把舞台当作讲台，慢悠悠地来回踱步，轻言细语地娓娓道来：
学生是一道道芳香风景，
学生是一道道精神美味，
我一次次地服从召唤接受他们，
努力地学会读懂他们，
忘情地融入他们的队伍中，
一次次心灵震撼，
一次次流连忘返......
在场所有来宾都被这肺腑之言深深感动着。
我眼前鹤发童颜的李老师渐渐幻化，当年她拖着一对长长的辫子，教态自如朗读课文的形象又清晰地浮现出来：她一边读一边从讲台上走下来，在我们之间穿行，慢悠悠地来回踱步，时而会停下来，用眼神询问你是否听明白了？……
那大约是在1972年的初春吧？曾宪侯等名牌教师走出“牛棚”执掌了教鞭，那是中国教育界开始“回潮”的年代。讲台上的老师们已不必再套用政治公式，可以名正言顺地大抓“教学质量”了，长沙所有的中学都在紧锣密鼓地备战“全市统考”，准备在分数面前一决高下。那些有幸参军的同学们闻之惊羡：哎呀，早知有书念，我就不会参军了……可春风刚刚苏醒的时候是乍暖还寒的，当时孔孟之道尚未正名，还只能“借鉴”。然而，这对于如饥似渴的学子们就是望眼欲穿的莫大恩惠了！如今，只要你走近那幢小别墅，见证历史的建筑群和历尽枯荣的园林花木，都会向你传递出昔日这里早春的气息……
曾记得，李老师向我们讲解“学不可以已”这句千古名言时，是何等的严谨到位。那是我第一次在课堂上听到的远古圣贤明训，也是第一次惊诧于传统经典的深不可测，正是李旦明老师，在我们荒废了多时的学业之后，首先开启了这扇智慧之门，正是她亲手将我们引入其中，让我们初尝了甘甜的知识琼浆。而这恰恰就刻骨铭心地影响了我们一生！以至于三十多年后的今天，我们还能流畅地背出：“积土成山，风雨兴焉，积水成渊，蛟龙生焉，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，圣心备焉…….”
那时候“成名成家”的提法还是很忌讳的，好些人甚至不惜改名为“兵”，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每个人心中所怀揣的梦想和抱负，王社林抽屉里那本《怎样成为一个画家》的旧旧的小册子，在同学们中间不胫而走就是一个明证。所以当李老师讲到“圣心备焉”的时候，就有自命不凡的才子贸然提问：“何谓圣人？”记得李老师先是会心一笑，然后很明确地用“道德高尚、对社会有杰出贡献的人”作了心照不宣的诠释。于是“对社会有用的人”就成了我们那时作文使用频率最高的流行语，当然它也成为了以后我们人生的路标。李老师真的做到了努力读懂她的学生，并且快乐着他们的快乐。教完课文她还没忘记提醒我们：荀子之《劝学》，远非书中所选用的这一点点！于是，我们又读到了“物类之起，必有所始；荣辱之来，必象其德……”
“荣辱之来，必象其德。”－－照亮后辈，牵引后辈，为后辈指点迷津，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做的，所以她的70寿宴才会有历届弟子八方来贺，这也正是她青春不老的真正秘诀。所以今天当她以70高龄回首往事，她能够这样无愧地宣称：“在我的世界里，是因为学生而美丽。”
在答谢词的结尾，李老师十分动情地说道：“在我70岁生日的这天，共来了五届学子与我共度。我非常非常地感谢，感谢你们没有忘记我，感谢你们给了我无尽的快乐、给了我多彩的人生，给了我一片精彩的世界……”最后她还特别向众人提及，感谢许先正老师在她初为人师的起点手把手的扶持与栽培。－－就如她至今不忘许老师的恩德一样，我们三千弟子也不会忘记当年她为我们所作的奉献。生命原本就是这样生生不息、彼此供养、互为因果。这世上确有一种情义能够超越世俗的生命而永恒…….
“…….‘旦明’是什么意思呢？‘旦明’就是早晨的太阳！”陈若海老师诙谐的解说言犹在耳， “祝你生日快乐”的歌声骤然响起来！在鲜花与掌声的簇拥中，我们的老寿星旦明师笑容可掬地吹灭了蛋糕上燃烧的五彩蜡烛。此刻，窗外的落日余辉悄然笼罩了金太阳餐厅，隔岸枕着春江的麓山正衔入半边红日…….这一切都无不让人感叹，繁华过后夕阳的温馨与从容。
（2006.3.11.xb供稿）
----自李旦明《七十回眸》附录07.12.24定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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